韩晓平

中国能源网首席信息官

中国能源网

   “互联网思维”和“能源大转型”是当今,在互联网和能源界各自最时髦的词汇,也是每一个企业不得不面对的思维模式革命的严峻挑战。

      “互联网思维”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并无统一、规范和共识的标准定义,只能意会,难以言传。站在不同角度,从战略、战术层面,不同的价值观、利益格局,不同的行业、职务,一千个人会有一千种对互联网思维的不同定论。互联网思维是一种思维模式,是一种理念,它基于“开放、平等、互动、合作、参与”的群策群力;具有跨越性、跨界性和非线性的整合思维;“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用户主权,用户至上,“一切从群众出发”;强调去中心化、去中介化、扁平化和压扁中间层;认为产品和服务是有机的生命共同体,推崇服务即营销。业界称其为:“我思献人人、人人助我思”。

“能源大转型”也是一个多层次、多维度、多元化的大变革,是党的十八大所说的“能源生产和消费的革命”。在能源结构、转换方式、消费模式,以及投资、运营、拥有等方式上的一系列深刻变革。能源的生产者、投资者、服务者和消费者将出现时空位置的交错,利益交融,角色交互。

互联网思维也好,能源大转型也好,都是人类新技术革命的成果,是“存在决定意识”,是信息技术革命的成果,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相互适应,相互促进的必然趋势。互联网思维是针对工业化思维而言的。在工业化时代的生产方式形成了它特有的生产关系和特定的思维逻辑,“规模效益”是工业时代的金科玉律,用规模去弥合个体需求的差异性。一切都要追求大,企业越大越好,工程越大越好,系统越大越好,大的就一定是好的,大的代表文明,大的就是现代化,越大越有效益。大煤炭、大油田、大电厂、大铁路、大电网、大管网、大码头、大船队、大炼厂、大城市、大工厂……,一切以大为好,以大为美,以大至尊。

然而,万事都会物极必反,规模效益达到极致,必然走向反面。从规模效益异化到“规模无效益”、“规模不经济”。中石油和国家电网就是最典型案例,企业规模都超过150万人之众,控制资产超过数万亿之巨,营业收益也都超过万亿,拥有全球无与伦比的市场资源,都是全球规模一等一的超级大企业,但企业利润率和人均利润率却让人难以启齿。

到信息时代,人们的思维模式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信息技术可以帮助我们准确、精确、及时地了解每一个人的需求特性,网络可以帮助我们整合各种不同而又相关的信息,大数据可以可以帮助我们预测人们需求变化趋势,人类已经不在需要盲目追求规模,从“规模效益”,转向“效益规模”。根据资源、技术、需求、环境和经济性等多层效益确定规模。这种从市场出发、从需求出发、从效益出发的“以人为本”的理念,将彻底改变工业时代的思维模式。

互联网思维的跨界特性,使未来的工业设施越来越跨界,越来越四不像,传统的社会分工将被彻底颠覆。未来的分布式电站不仅发电,还将供应工业蒸汽、生活热水、制冷冰水、纯净水;利用排放废气回收水并为农业大棚生产二氧化碳气体肥料;而发电的燃料可能来自城市垃圾和农业废弃物生产的沼气,而沼渣将作为肥料、沼液将替代农药;而其电力来源不仅来自燃气发电机组,同时也来自厂房屋顶的太阳能集热系统转换成为热能,辅助驱动电站联合循环的蒸汽轮机,还有厂区周边的风力发电机组。此外,电站还可以提纯多余的沼气转换成为商业品质的天然气,供应城市燃气和天然气汽车。电站还将通过智能电网、智能气网、智能热网和智能冷网直接与用户互动,并与周边的分布式能源系统互助互保,相互平衡。电站还将利用通达每家每户的电线提供网络通讯,不仅为用户提供宽带通信,还将指挥和优化协调所有的用电设施,与电网协调运行,保障电网效率的最优化,也保障用户能源支出最合理、环境代价效益最小……。

互联网思维是一种非线性思维,是一种具有资源整合力的思维模式,是具有跨越性的思维模式。这与传统工业的行业细分培育出的线性思维模式,形成鲜明对照和差异。美国页岩气革命之后,中国也提出开发页岩气实现能源突破,但一群中石油的资深专家坚持认为中国的页岩气资源埋太藏深、地质形成年代太远、地质储存条件破碎等等。所以他们到处说中国页岩气资源不具备大规模开采价值,他们认为国家能源局确定的“十二五页岩气规划”65亿立方米的产能目标不可能实现。但他们未曾料到,中石化在页岩气上实现了大突破,超越了在资源、人才、装备和经验上具有明显优势的中石油。在十分内敛的态度下,中石化一家就可以在2015年形成50亿立方米产能的目标,如果按照美国的开采方式,这一目标还将大大跃升,因为中石化采取的传统天然气开采的限产措施,意图维持更长的采气周期。但中石化的突破并没有让中石油的资深专家们改变思维模式,尽管已经得到国土资源部认可,他们却仍在质疑中石化打出的是不是页岩气?令人想起“葡萄是酸的”寓言故事。

其实,中国需要的是结果,需要的是大量天然气来替代目前40亿吨严重污染环境的煤炭,需求提供能源结构转型解决雾霾问题。中国人从两千年前就开采天然气,在一千年前就可以顿钻1000深的气井,1949年解放时已拥有3个气田,可时至今日中国的天然气产量只有1209亿立方米,而美国从2006年页岩气革命至2013年,仅页岩气的年产量就已经达到3200亿立方米。中国无论天然气,还是页岩气的资源量都与美国不相上下,可是我们至今不得不在“以煤为主”的独木桥上成为众矢之的而无路可寻。

1988年,当大庆油田的专家曾经造访过页岩气之父乔治·米歇尔。当时,米歇尔正在进入巴奈特页岩气田进行各种技术尝试。大庆人的出现使米歇尔非常惊讶,因为大庆人曾经在全球石油界深获尊敬,他们曾经在陆相沉积地层打出世界级的大油田,使中国实现了“独立自主”。大庆人对新资源的敏感,令米歇尔十分敬佩,但是,此后中国石油人就渺无踪影了。今天,无论是水平井、水压裂、随钻测控,还是各种专业技术装备,中石油无所不有,无所不能,无所不会,却无法完成页岩气技术突破。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思想桎梏,丢失了铁人的创新精神,事情还没干,就已经败下阵来。似乎对他们而言,钻探页岩气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证明他们先入为主的消极认识,即便有人有热情想取得突破,在如此的氛围下也难有作为。

在李四光一代实现陆相油气资源突破之后,中国的石油人几乎没有创造出一个再能引领世界的创新。究其根本,就是工程师式的线性思维充斥在油气行业,僵化保守制约了自身发展。中石化涪陵页岩气的突破,关键是解放思想,也是源自两个具有开放性思维的人起来关键作用。一个是中石化勘探南方公司总经理郭旭升,他领导的勘探队伍在页岩气上的成功不是偶然的,他先后在普光气田、元坝海相气藏和涪陵页岩气资源上连连突破,这绝不可能是一个偶然事件,这与郭旭升领导的勘探队伍的创新思维模式密不可分;另一个就是曾经领导中海油敢于在国际并购中“亮剑”的现任中石化董事长傅成玉。涪陵页岩气大突破与傅总的国际视野和创新型思维模式直接相关,他一贯不按牌理出牌,敢想敢干。在页岩气勘探初期遇到困难时,坚持不懈坚决支持了第一线的勘探人员,就是不相信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在他们身上可以看到当年大庆铁人那股子劲头,这也是今天中国石油人最需要重建的精神。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今天中石化在涪陵页岩气上的突破,可比当年中国发现大庆油田。大庆的发现是中国人解放思想的成果,大庆不仅是我们当年“独立自主”的资本,也是我们后来“改革开放”的本钱。今天,更应该成为我们再次实现中国能源独立自主和建设美丽中国的精神财富。而大庆精神中,上至地质部长李四光,下到石油工人王铁人,上下一心群策群力,解放思想勇于创新的境界,恰恰是今天互联网思维的精髓所在。

在天然气的利用上,一些企业只想推升价格,完全不从用户侧考虑问题,更不要说用户主权了。高企的天然气价格让很多优质的能源用户望而却步,政府为落实节能减排和改善环境只能补贴,财政补贴将天然气途用局限在民用采暖,导致冬季峰值与春夏秋季低谷用气差距极大,使天然气的利用极为扭曲,导致经营企业效益极差,进一步加剧天然气提价的压力,使整个产业链陷入恶性循环。天然气管网是一种典型的互联网,互联网的成功在于互动,天然气同样需要有效互动。全世界成功的经验都是鼓励发展分布式能源,将四季用气平衡,从而系统优化用气结构,进一步降低气价价格,促进整个产业的健康发展。天然气是与煤炭非常不同的能源,当天然气时代来临,我们必须适应这种能源结构的大转型,将这些高效、清洁、灵活的能源,必须坚持合理配置,对口供应,让能源用户充分参与,有效组合,真正实现“各得所需,梯级利用。”

天然气利用应该与时俱进,彻底放弃传统煤炭式的能源转换利用方式。目前,一些城市在建设超大型燃气蒸汽联合循环热电联产机组,动辄六七十万千瓦,大电厂消耗天然气量大,温室气体、氮氧化物和水蒸汽大规模集中排放,反而加剧城市环境压力。大型热力管网损失巨大,经济效益极差,一个电厂每年就要吃掉政府十几亿的财政补贴。而小型分布式能源和屋顶太阳能集热系统结合,不仅没有大管网损耗,而且通过大幅度减少能源浪费减少了用户成本支出和政府公共财政补贴。

今天的中国,雾霾淹没了近三分之一的国土,威胁到三分之二国民的身心健康;温室气体排放大大超过全球平均水平,排放总量即将超越美国和欧盟之和;石油对外依存度超过60%,能源安全如鲠在喉,而摆脱困境的关键就是能源大转型。从肮脏高碳的煤炭石油,转向清洁的天然气、核能和可再生能源;从大而低效的能源转换系统,转向高效洁净的互联网式的智慧能源网络系统;使每一个能源的消费者都能变为参与者,并通过大家的参与,科学素养的提高,升华我们整个民族的公民意识,推动生态文明建设,实现美丽中国的时代大目标。而这一切,都需要基于信息时代的互联网思维。